领先18分，7个冠军点，4连败。这三个数字摆在一起，放在世界足球一百多年的历史里，找不到第二支球队能同时凑齐。成都蓉城做到了。 但真正让我后背发凉的，不是这些数字本身。是夏窗之后圈子里传出来的一句话，据说是成都管理层在飞机上跟人聊天时说的原话：“我们今年没想拿冠军啊”。一支领先第二名十几分的球队，管理层说没想拿冠军。你信吗？球迷不信。徐正源不信。后面发生的事，也不信。 先看夏窗他们做了什么。卡隆前叉韧带断裂，赛季报销，第五外援名额空出来了。徐正源提交了引援申请，俱乐部没批。不光没批，还往外送人。木塔力甫、冯卓毅、廖力生、唐淼，一批能踢球的，租的租，走的走。整个中超夏窗，成都蓉城是唯一一支零引援的球队。一支正在争冠的球队，在冲刺前夜给自己做减法。别人补强，你拆零件。 更早的伏笔在冬窗就埋下了。徐正源后来接受韩国媒体专访时说得非常直白：球员转会、人员续约，有好几次他根本不知道，俱乐部直接操作了，没经过他同意。医务组的人因为续约问题走了，伤病开始一堆一堆地来，下半程他只能从青训营往上提人。一个主教练，手里没有引援权，连医务组的人都留不住，你让他拿什么去撑三线作战的冲刺阶段。 韦世豪的事情，被很多人说成是丢冠的转折点。9月6日打河南，打平就能提前夺冠，他吃黄牌，赛后跟客场球迷冲突，做了争议手势，追加停赛3场，加上黄牌停赛1场，合计4场，赛季直接结束。他交出的数据是23场9球5助攻，边路最能撕开缺口的那个人。他不在，蓉城最后五轮只拿了1分。说他冲动，说他葬送球队，都能成立。但一支领先18分的球队，因为一个边路球员停赛就四轮拿一分，这件事本身比韦世豪那张黄牌荒唐得多。阵容薄成这个样子，是谁在夏窗选择不补的。 教练组当然有账要认。最后几轮，对手把蓉城的套路摸透了，攻坚打不开，防守守不住，变招拿不出来。打山东那场，克雷桑第63分钟一条龙把比分打成1比3，刘殿座站在门里几乎没动。那个画面被反复截出来骂门将，但整支球队在那之前就已经散了，只是那个球恰好把散掉的样子拍了下来。球迷可以接受输，接受踢不过，接受技不如人。很难接受的是，在只需要一分就能把冠军揣进口袋的比赛里，场上的十一个人看起来像已经认了。 球迷这边呢。客场打山东，四千多人去了济南。整个赛季跟着球队走南闯北，把每一场都当战争在打。沈雷在专栏里写，中国足球职业化以来，没有哪支球队树敌这么多，蓉城踢中超还不到五年，敌人数量已经冲到第一。这里面有一部分球迷自己招来的：歧视阿奇姆彭，俱乐部被罚了50万，113看台空场1场，两个球迷被行政拘留。该认的认，该罚的罚。但绝大多数人做的事情很简单：球队去哪，他们去哪；所有人骂成都，他们挡在前面。 然后他们转过头，看到的是夏窗零引援，是核心球员在冲刺阶段一张一张停赛单，是教练组在被抽空了板凳之后打不出牌。球迷把所有的情绪押上去，跟全中超站在对立面，回头一看，身后那道人墙是空的。梁祥宇说“背刺”，说的就是这个。不是谁拿着刀捅了谁，是你替一支球队跟全世界翻脸的时候，球队内部没有一个人替你把那条线守住。 管理层的账，到现在也没有人真正翻开过。徐正源走了，韦世豪的停赛翻篇了，18分的领先变成了一块碑。碑上刻的东西很清楚：一支球队可以在三十轮联赛里待在第一名的位置上待二十九轮，然后在最后一轮把一切交出去。球迷还在等一个说法。或者说，球迷还在等一个答案，一个他们其实已经猜到、但没有人愿意亲口说出来的答案。 特别